靜巷六弄／老宅人生筆記本

 

印象貴州系列文章，終於寫到最後一篇了

這趟旅程共五天

在旅程的第四天用完午餐後，導遊安排了按摩的服務

我們可以自由的選擇是否需要

以往的我都是不按摩的，但是當天也不知道為何說好　而且最後還加了一個小時

怎麼也預料不到　這將是我這趟旅程中最難忘的兩個小時

兩小時　說長不長　說短不短　

只有我和他

彼此沒有任何的防備　我們互相聊了許多彼此對於兩岸的看法

各自的生活文化　

還有對於其各自所成長土地有哪些想法

以下是簡單的整理出部分我們的對話內容　和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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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了

心想是按摩師傅來了吧

老婆和孩子說那他們要去隔壁房間玩

於是開了門讓師傅進來後　她們便離開了

剩下我和師傅兩人

躺好位置後　開始按摩　

本來我很疲憊　但隨著按摩的時間越來越久　精神也開始好了些　於是開始和師傅聊起天來
 

　　　我：師傅，這一路上，我看見許多新房子，可是怎麼好像都沒有人住阿?

按摩師傅：是阿，我也覺得很奇怪，可是只要你去問那些銷售人員，他們都說賣光了

　　　　　而且那些房子都很貴呢
 

　　　我：那依目前您們的收入，在貴州這樣城市買房子容易嗎？

按摩師傅：早些年還行！

　　　　　可是最近這幾年房價漲了許多！說真的要買還有點困難
 

　　　我：那師傅，向您們這樣一個月大概可以有多少收入呢？

按摩師傅：這　大概就是2500 ~ 3000 塊人民幣吧

　　　　　像我們是有大小月的

　　　　　小月的時候，可能只有 1500元人民幣

　　　　　多的時候，可以到 4.5000元呢
 

　　　我：那也很不穩定呢

按摩師傅：是阿，不過現在我也只能做這個

　　　　　身體越來越不好了　只能打打零工
 

　　　我：那如果現在想要買一個基本單位的房產，大概需要多少錢呢？

按摩師傅：如果是最基本的，可能也要百來萬吧
             (事實上，在貴陽那樣的城市裡頭，我已經有看到開價約10-15萬/坪的建案了)

             不過政府有提供一些公租房(社會住宅)，所以基本上雖然買房子可能辛苦
　　　　 但尚不至於說會沒有地方住
 

　　　我：這樣啊　那孩子們都一起住嗎？

按摩師傅：沒有　我兒子現在　在上海那那邊工作
 

　　　我：那孩子多久回來一趟阿？　

　　　　　只有春節的時候才回家嗎？

按摩師傅：是阿　因為往返還是需要些時間　票價也不便宜

　　　　　所以假期長的時候才有回來

　　　　　不過現在交通很方便了　有高速鐵路和飛機　要不早些年要好多天才回的了家呢　

　　　　　因為貴州是內地城市嘛
 

　　　我：我之前在台灣，看過關於內地的專題報導

　　　　　了解到許多家庭為了生活

　　　　　父母必須去到沿海城市打工　而孩子一出生後就只能放在老家　

　　　　　父母和孩子時常一年才能見上一面　而在這春運期間票又很難買

　　　　　長途跋涉其實很折磨人呢

　　　　　中國政府現在正在鼓勵企業西進，期望在內地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

　　　　　是否有改善您們的生活呢？

按摩師傅：是阿　這真是沒辦法　鄉下不好討活

　　　　　到那兒才有好的收入

　　　　　但是近幾年比較好些了　雖然內地工資比不上沿海城市

　　　　　不過至少能夠常常回家看看孩子　

　　　　　雖然工資大概少了 2-3成，但是能常常回家看看孩子　是很值得的
 

　　　我：大陸現在還是實行一胎化嗎

按摩師傅：是阿　

　　　　　大都市比較嚴格一點　鄉下還好　
 

　　　我：咦！內地不是嗎？

按摩師傅：也不是這樣說　　

　　　　　如果你是公務人員在政府機關上班

　　　　　那你只能夠生一個孩子，要是生了第二個孩子

　　　　　這工作就沒有了

　　　　　農村可以多一些　因為需要勞動人口　所以2.3個還行
 

　　　我：那如果多生了怎麼辦　譬如說雙胞胎

按摩師傅：那就只好不去報戶口囉　

　　　　　或是找些沒有生孩子的人家　把戶頭寄在他們那

　　　　　雙胞胎是特例　沒有關係的

　　　　　像我就有一對雙胞胎女兒
 

　　　我：那　那些沒有戶口的孩子　能夠上學嗎

按摩師傅：還行　因為校長多半還是可以通融的

　　　　　我有位親戚的孩子　已經讀到大學了呢
 

　　　我：那出社會後怎麼辦？　結婚呢？

按摩師傅：這就比較麻煩了　

　　　　　有錢一點的　可能可以買到一個身分

　　　　　可有些人都結婚生小孩了　還是沒有戶口的呢　

　　　　　呵呵　這生活還是一樣能過　只是有些不方便就是了

　　　　　像是一些社會福利　他們就無法享有了
 

　　　我：師傅　您本來就是貴州人嗎？

按摩師傅：不是　我是北京人

　　　　　二十多歲時　來貴州當兵　然後在這裡認識了我媳婦（指妻子）然後就在這裡落腳了

按摩師傅：台灣也要當兵嗎？

　　　我：要的　我也有當兵　

按摩師傅：那要當多久啊？

　　　我：台灣早期　可能依軍種不同　要當兩年　或是三年兵

　　　　　但是到我的時候　只要當一年十個月就行了
 

　　　我：會想帶家人回到北京嗎？

按摩師傅：年輕的時有想過　不過在這裡也待了二十幾年了

　　　　　孩子也都大了　

　　　　　哥哥一直叫我回北京　

　　　　　但像我這年紀在大城市裡不好討活　生活成本也高

　　　　　在貴州都這麼多年了　習慣些了　自然就沒想著要回去
 

　　　我：我看　大陸現在都是衛星電視　比台灣還先進阿

按摩師傅：呵呵　真的嗎

　　　　　2008年 北京不是舉辦奧運嗎

　　　　　在這之前幾年就開始建設　然後全部都改了
 

　　　我：以貴州來說，電視訊號，電力系統這些基礎普及嗎？

按摩師傅：應該算還不錯

　　　　　這幾年中央提出一些政策　要求地方政府建設

　　　　　這路要修到每一個村莊　

　　　　　電視訊號也要送到每一戶人家

　　　　　電也是

　　　　　所以除非在很深山的地方　要不都有的
 

　　　我：近幾年中國，不是推行家電下鄉嗎？您們覺得對生活改善程度大嗎？

按摩師傅：不錯呢

　　　　　主要就是對於購買家電有補助，補助個2-4成看項目不等　
　　　　　所以這些年大家都比較買得起了　生活也有相當程度的改善

　　　　　現在農村的生活　和以前相比　改變很多

　　　　　大家的日子　都過很不錯啊
 

　　　我：對台灣認識多嗎？

按摩師傅：有一些的　

　　　　　我們小學讀書的時候　課本裡頭就有說到台灣

　　　　　您們有阿里山阿　日月潭　還有陽明山 

　　　　　我們對台灣的印象是經濟方面很好　

　　　　　生活比我們好過

　　　我：呵呵～真的啊

　　　　　我們讀書的時候也都讀中國歷史和地理呢～

　　　　　然後畫地圖的時候　您們是我們的

　　　　　讀了這麼多　終於有機會踏上這裡　親自認識一下課本裡頭說的地方

　　　　　那種感受很難言喻　很感動

按摩師傅：真的阿

 　　　我：中國這麼大，這真要走　還真走不完啊

按摩師傅：您來過哪些地方了啊

　　　我：蘇州　杭州　上海　北京

　　　　　西湖很美

　　　　　北京的紫禁城很壯觀　還有長城也是

按摩師傅：那您也到過不少地方了呢

按摩師傅：那貴州呢　感覺如何

　　　我：挺好　很有自己的味道　

　　　　　許多傳統生活和文化都還留著　台灣已經留不住這些了

　　　我：師傅來過台灣了嗎？

按摩師傅：還沒　不過一直想去走走　有些親戚去過了　說很好玩

　　　　　台北不是有士林夜市很有名嗎？

　　　　　不過旅費很貴要再存幾年

　　　　　前幾年剛好買新房子　貸款還要付上好些年呢

　　　我：呵呵～是阿　很有名　賣許多台灣小吃

　　　　　到時候可以來台中玩啊　

　　　　　我是開民宿的　可以來住我們這

按摩師傅：開旅館的啊

　　　我：沒那麼大間啦

　　　　　我們就是一棟老房子　有個小院子

　　　　　是台灣早期的老房子　我們稍微改變一下　然後提供給遊客住宿服務

按摩師傅：好啊　那到時候去再帶家人去找您

　　　我：沒問題　

　　　　　來前記得先跟我說一聲　好幫您把房間留下來

　　　　　順道好好招待您們

　　　我：台灣其實大概也是從1950年代開始慢慢的有改變，然後1980年代開始越來越好

按摩師傅：這樣阿

　　　　　那時候我們還在啃樹皮呢　呵呵

　　　　　說笑的　但是那時候我們的生活還很苦　常常飯都吃不飽

　　　我：可是其實現在很多沿海城市都比台灣發展

　　　　　台灣這幾年其實都在空轉　

　　　　　經濟並不是很好　人和人也比較疏離

　　　　　生活水平是好了許多　但是問題也不少

按摩師傅：這樣啊

　　　　　我也這麼覺得呢

　　　　　以前我們雖然日子雖然苦　但是街坊鄰居都會相互幫忙

　　　　　有時候跟隔壁借點米　借點醬油　借點鹽　都不是問題啊

　　　　　小孩子大家也都會幫忙一起照顧

　　　　　現在不行了

　　　　　雖然經濟變好了　但是人和人都疏遠了

　　　　　都不能隨便相信別人了呢

　　　　　唉　怎麼變這樣呢　

　　　　　這生活改善了　人心也都變了啊

　　　我：我想　這都是個過程　

　　　　　您們現在就好像當年經濟起飛時候的台灣

　　　　　每個人拼了命的想改變生活

　　　　　我想生活是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只是必然有些東西會失去　無法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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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師傅的手機叫了　時間到了

他必須前往下一個地點了

我問：您們是怎麼來的啊

他說：公司會派車來接　看今天哪間飯店有叫　他們就去哪　是不一定的

我說：能否為他照張像紀念一下　他有點不好意思

他說：今晚有空嗎？

　　　可以到他家去坐，一起吃頓餐

　　　他跟她媳婦說一聲就好了
　

礙於種種原因　只好婉拒

其實我心裡是很想的　只是怕給導遊添麻煩

而且這來去的車程也需要點時間　不好抓　況且還有老婆小孩在　

如果我是一個人出遊　我想我一定會跟他去的

因為這真的是太難得的體驗了

師傅請我是否拿把他帶門口　有光線的地方就可以了

他自己可以下去　大廳會有公司的人等著

這時我才發現　原來師傅的眼睛有些問題

我問他說　眼睛怎麼了？

他說是青光眼　開刀兩次了　都沒能醫好

白天還可以　到晚上啊就很難看見東西

我從窗外看去　外頭天色不佳

我說　那我帶您到電梯口好了

於是我便扶著他走到電梯口　然後幫他按好電梯　送他進去

我說：電梯門開後　往左邊轉唷　直走就會到大廳了

師傅客氣的對我說了聲　謝謝

隨後彼此互道再見　就此別過

我們相互留下了彼此的連絡方式和電話

或許哪天我可以來貴州找他也說不一定呢

畢竟這真的是難得的緣分　或許我們一輩子就只見上這一次面

然而我們卻都沒有防備的　和彼此說著心中的想法和體會

個人覺得這是這趟旅行最棒的收穫了

明明是跟團，但是卻像自由行一樣的自在

而且還機會和一位大陸同胞　聊上這麼久　

著實是人生旅途上難忘的一頁

雖然彼此在不同疆界長大

但是許多觀念　卻是相同而不變的

對家　對孩子　

中國傳統的家庭價值觀依舊在　並未隨著地域而改變

孩子始終是心頭上的一塊肉

而父母也永遠為著家在打拼　希望他們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或許方式有異　但出發點都是相同的

而今的中國正朝著改革開放的道路前進　或許不是面面俱到　每個環節都令所有人滿意

但這趟旅程下來　看著他們人民臉上的表情　還有與他們聊天的過程

大致上都算是滿意於現在的發展方向　不論商家或是一般民眾　至少大伙生活的條件都逐漸改善了　

而基礎建設也日趨完備　

在這裡生活　可以感受到日子會一天比一天越來越好　未來可以期待

當然貧富的差距擴大的速度　也令他們痛苦　

但如果撇開一級城市不談　

在小鄉鎮裡討生活　不難

而這鄉間小鎮和少數民族的風情　更是令人難忘　

其生活依舊簡單而純樸　人心也容易滿足

　

貴州行旅

。貴州映象(一) 導讀貴州 
。貴州映象(二) 西江千戶苗寨 
。貴州映象(三) 雲峰屯堡 
。貴州映象(四) 黃果樹瀑布 
。貴州映象(五) 花溪公園 
。貴州映象(六) 只有我和他的兩小時